Peter Forsskal: Thoughts on Civil Libe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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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平民的自由
   
   
  《论平民的自由》
   
 

§.1.

一个人越能够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活着,他就越自由。因此,对人类而言,除生命本身以外,没有再比自由更可贵的了。除非因其遭受暴力、或因其惧怕某种更庞大的邪恶势力不得已而为之,没有一个理性的人会放弃、或减少自由。

§.2.

在一个人人都喜爱美德的世界中,人类所钟爱的利益不需要有任何限制。但是,我们常常会做出不道德和不正当的事情。因此,应该对我们设置界限,自由也应该去掉它有害的部分,而仅应剩余一个特定的量,在这部分自由中,根据其内心最深处的意愿,一个人可使他人和他本人受益,但不可伤害任何人。

§.3.

当社会中人人都获得了这样的自由的时候,真正的平民的自由就出现了。因此,这就意味着,没人会被阻止去做对社会适当并且有益的事情,每个正直的人都可以平安地生活、遵从他的良知、使用他的财产、并对其社会的安康做出贡献。

§.4.

对于这样的自由而言,最大的危险始终是由那些在该国中最有权力的人们凭借他们的地位、阶层或财富构成的。这些人不仅能够轻易地滥用他们所持有的权力,而且还能够不断地增加他们的权利和力量,这样一来,其他居民就只能越来越畏惧他们了。

§.5.

因为一个社会的全部自由并不是由不受其统治者暴力威胁的国民所制定的,所以这是奔向全面幸福的一大步,也是第一步。但是,国民也相互压迫。并且,在很多共和国中,例如在波兰和意大利那些共和国中,尽管人们对自由那空洞的名字感到骄傲,然而在那些地方,大多数人都还只是上等人的奴隶。

§.6.

假如有人问,谁拥有高人一等的权力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会更为不幸——统治者还是国民?我认为后者会比较以令人难以忍受,但前者却更加无可救药。因此,人们应该会尽量避免前者,并对其感到不寒而栗,因为,如果它不被废除,那么其他的特权也就永远不会被废除。以独裁者的名义,并且凭借他们的权力,大量的权力常常是由那些邪恶的国民行使的,他们与他们所获得的高人一等的恩典并不匹配,但却安然无恙地享用着这些权力。出于一些原因,强大统治者的暴力也同样更加难以弥补。对被加冕者神圣地位的过多信念在保护甚至是最不公正的君主方面大费周章。很多人臆断,如果一个人成长的环境远远高于他人、并且该人离神界非常之近,那么赋予他的权力就永远也不会嫌多。北非回教地区的国王们以他们臣民的生命取乐而不受惩罚,还被视为是神圣的。在英格兰,不宣誓效忠的人们将不对一个不忠诚的家族效忠作为一件凭良心决定的事情。此外,不用到远处去找例子,在卡尔十二世的多次战争期间,瑞典的人口、给养和金钱损失殆尽,这个不屈不挠的英雄*却依然被认为不是在毁灭、而是在保卫他的国家。因此,国民并不总能认识到他们国君的不公正,并且即便他们知道了,他们也无法轻易地将自己解放出来。在需要的时候,国君们独自保卫他们的特权,他们独自统治一切。整个国家的利益和力量都汇聚于一身。但是,当一些国民受到另外一些国民压迫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注意到这种不公;当不同的人同时滥用他们的全部权力时,人数较多的一方会更容易战胜他人分散的目标和权力。因此,公众的尊重和这些人的权力并不能给这些人带来足够的安全。他们仅有的保障就是将他们所施行的不公隐藏起来。但是,如果在公共著作中,每个人都被允许说出正在进行的那些有损公众最佳利益的事情,那么不公正的事情就无法被隐藏很长时间了。

*请见《专制主义的不良后果》,斯德哥尔摩,1757年。

§.7.

所以,只要对毋庸置疑是下流的、包含亵渎上帝言词的、侮辱普通个人和诱发明显罪恶的作品进行严厉惩罚,平民自由的活力和力量就会存在于有限的政府和无限的书面文字的自由当中。

§.8.

神的启事、明智的基本法律和普通个人的荣誉不能遭受此等表达自由的任何危险的损害,因为当允许被平等地否认和辩护时,真理始终会取得胜利。

§.9.

相反,书面文字的自由能够将知识提高到最高水平,消除全部有害的法规,限制所有官员的不公正,并且还是一个自由国家中政府最可靠的防卫措施,因为它使得人民珍视这种模式的政府。在英格兰,人们不会经常听到旨在反对既定基本法律的危险计划。但是在那里,国家仅仅通过允许公众自由表达他们的不满,就可以在早期避免公共秩序出现混乱。另一方面,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国家中*,我们已经看到了事实所提供的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子:当其将自由进行不均匀的分配、并用仇恨和暴力来加以捍卫的时候,人民很容易会诉诸暴力并采取不顾一切的措施;即便在没有嫉妒和报复的情况下,一个拥有过少东西的人宁肯丧失他的一切,也不愿意看到社会和他自己的自由被他的同伴和其他国民剥夺,因为,当他能够让他的敌人和折磨他的人出现大量损失的时候,这个没有多少东西可以丧失的人,将会赌上他所有的一切却仅可能会蒙受很小的损失。尽管确切地讲,这并不值得崇敬,然而即便是如此,却也十分常见。因此,自由必须由自由来维护。无论不满的人是否有原因不满,强迫和镇压他们都会让局面变得极端危险。一个明智的政府宁可让人民用笔、也不愿让人民使用其他的武器,来表达他们的不满,而这一方面具有启迪的作用,另一方面也可以缓和与避免起义和骚乱。

*丹麦。

§.10.

上文(§. 3)提到过,实现平民自由的结果是,每个正直的人都能够平安地生活、遵循他的良知、使用他的财产、并且为其社会的繁荣做出贡献。下面我来简要解释一下这些方面。法律赋予我们的生活很大的安全,因为它规定,没人可以侵犯一个正直之人的身体和健康而不受惩罚。但是,即便如此,即便被告没有犯下任何罪行,他也必须聆听控方的起诉和执行法官的判决,因为社会离开法庭就无法存在,而法官并非总是不偏不倚的。*人民的憎恨与无限制的激情有时甚至导致最单纯公民也走向堕落。同时对于生命和信誉而言,没有比这再大的危险了;因此,要么什么也不改变,要么还是应该使用人们公开为自己辩护的自由,来平息人民的愤怒、并避免法官进行操控。即便连这也无法实现,然而对于这种重大不公正的状况,最公允的补偿措施至少还可以是,应该允许不幸的犯人,如同在英格兰一样, 向他的同胞证明,他虽死而无罪。

*请见有关审判、法官、以及书面文字之适当自由和安全的一些出版物。

§.11.

良知可能常常建立在错误的观点之上。如果这些观点的唯一目的是毁灭社会与人民,就像耶稣会欺骗性的规定一样,那么它们无论如何都是不应该被容许的。但往往是,如果社会稍微向他们的错觉调整一下,那么那些由于良知有问题而看起来是危险的人可能就会变成好公民了。门诺派教徒不宣誓,但人们可以安全地信赖这些人的“是”和“不是”。他们中的很多人不能下决心去打击敌人,但是他们自觉自愿地捐钱给部队。各宗教之间的差异可以在不影响公民团结的情况下共存,而这一现象在宾夕法尼亚,在那块拜自由所赐人口猛增的幸福之地,被展现了出来。在自由本身的作用下,宗教的种种妄想将最终让位给真理的力量、并逐渐减小,但是当它们通过残酷迫害的手段,被煽动成为愚蠢的激情的时候,它们往往将会蔓延得更加猛烈,就如同被压住的火焰一样。最后,因为世上并不存在每个人都绝对没有错误的地方,所以他们是否(如同在英格兰那样)公开犯错、还是(如同在其他地方那样)成为伪君子,就无关紧要了。

§.12.

人民部分上作为国家的成员、部分上作为个人,在一个社会中拥有财产。前者包括公共收入、以及用其购买的东西、还有公共服务。后者包括每个个人所拥有的东西。法律应该对这两类财产都进行保护,使其不受暴力侵害,并且让它们不被滥用。每个居民都应该分担和享有合理的一份公共责任和利益。因为社会是大家共同的,自由也应该是。因此,虽然国家的税收不应过分依赖某些人的贡献,但是每个人都应该根据其自身的收入,为公共收入做出贡献。此外,配得上担任公职和荣誉职位的每个人都永远不应被剥夺任职的希望。

§.13.

如果在每个公职任命之前都需要进行适当的测验,如果那些完成了这些测验的人,仅仅根据他们在他们前一职位上的工作时间,获准晋升到下一个更高的岗位上,并且如果第一级阶梯会属于那些率先证明自己对该项工作得心应手之人,那么公职就不会落入配不上它们之人的手中,那么家庭、金钱和资助人,与一个人自身的勤勉与技能相比,就不会成为更可靠的晋升手段了。

§.14.

没有比测试与公职相关的知识与实际操作更简单或更可靠的考试了。这样的考试被我们用来测试神职人员,而在中国,它们被用来测试所有的公务人员。但是,如果一个人被允许就他所希望的任何事情提问,并根据他所选择的任何方法进行判断,最佳人选落选的风险就非常之大了。因此,有必要对于每个公职的具体知识、具体书籍、具体培训和一个人应该公开负责的各项任务做出规定。

§.15.

一个人很容易为了他本人和社会的利益,被许可使用他自有的财产。但是,并不是所有种类的财产都能够被每个人轻松获得、并还对社会有益。虽然很多人所拥有的土地超出了他们所能够耕种的能力(这严重损害了公共的财产),但是无论是通过劳动还是金钱,没人可以在他希望的任何地方获得土地。有关每个家庭的适度和永久性土地的法律,例如希伯来人中摩西的法律(摩西五经中之第三部,25:13-15、23、24、40和41)或罗马人中有关500尤格(257又1/7瑞典亩)土地的李锡尼法,由此在推广耕种土地和平衡居民权利方面,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16.

因为与我们身体和思想的力量相比,没有什么能够更加属于我们自己的了,所以,没有什么是比被允许凭借我们身体和思想的力量、以一种值得尊重的方式谋生、以及被允许采取有用的技能和使用知识更合理的了。为了让人们自由地在农业、制造业、手工艺行业和贸易中谋生,学习应向每个人敞开大门,直至从业人数开始对社会有害为止。

§.17.

有用的劳动者都是被从农村中赶出来的,因为根据法律规定,村庄和山寨里没有机会获得任何土地的人,除了使他们基本成为废人的残疾和年老等原因外,是不会得到任何保障的。因此,一旦他们希望在天性的驱使下追求自由并取得独立时,他们就不得不逃往城镇,在那里,他们能够很容易地根据他们自己的意愿生活,或找到一份要求不高的工作。但是,根据英格兰和德国的习俗,甚至在乡下,人人也都能成为自己小屋的主人,在这种地方,很多劳动力依然还留在他们出生的地方、不断繁衍、从事着有用的工作、以及受雇于农场,而这一切,相比选择城市生活、保持单身、挥霍无度、好逸恶劳、维持有钱人的奢华、护送他们的车驾、用睡眠和淫欲来虚度时光、并成为他们自己和他们国家的负担而言,要更为可取。

§.18.

为推广技能和他们的自由,公共学校特别会在各种艺术和工艺领域发挥作用。在公共学校中,一个人可以按照他自己的努力和理解力所允许的速度,得到完全的教育,并会在他已经领会的领域中,作为一名自由的手艺人,得到承认。但是,应该根据社会的需求和使用状况,对每种职业的从业人数做出规定。

§.19.

相反,我们封闭的行会和对学徒的培养都是维持懒惰、强制、人员短缺、色欲、贫穷和浪费时间的有力途径。

§.20.

甚至那些所谓的自由艺术在瑞典也不是自由的。在其他地方,它们更配得上它们的名字。在德国,每个人都被许可公开向他人教授他自己学到的任何东西,此外,要么应该立即阻止一个人通过书本学习他主要的谋生手段,要么之后就不应该阻止他自由地依靠最无损他人的职业生活。

§.21.

最后,在一个自由的社会中,被允许自由地为社会的幸福贡献力量也是一项重要的权利。但是,如果要让这成为现实,那么每个人就必须能够了解到社会的状况,并且每个人也必须能够自由地说出他有关这方面的想法。如果缺失了这一点,那么自由就配不上它的名字。虽然战争事宜和一些外交谈判需要在一定时间内被隐瞒起来、不为很多人所知,但是这么做并非是由于某些国民的缘故,而是由于敌人的缘故。对于和平时期的事务、以及有关本国幸福的事务而言,需要避开居民视线的事情应少得多。否则,很可能就会发生这样一种情况:通过特使和金钱,只有那些希望损害该国利益的外国人才会了解到全部的秘密,而凭心而论是该国自己的人民才会给出有用的意见,可他们却对多数事情一无所知。另一方面,当整个国家都被了解到后,至少,那些具有洞察力的人们确实看到了什么是有益或有害的,并在一个拥有书写自由的国家中,将其披露给每个人,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在一个人人都依赖国家公共福利的地方,公众的思想才能够被真理和对祖国的热爱所引导。

掌管人类福祉的至高无上的主啊,请提高我们瑞典人的自由、并使其永远延续吧!

彼得·福斯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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